1 月 5 日，据《金融时报》报道，美国政府拆分科技巨头的努力正陷入困境。在多起重大垄断案件中接连受挫后，美国政府试图遏制一些全球顶尖企业的策略受到质疑。
过去一年，美国联邦执法机构一直难以说服法官，让其下令要求谷歌和 Meta 等科技巨头剥离其核心业务板块，例如 Chrome 浏览器、社交平台 Instagram。
这场始于特朗普第一任期、并在拜登任内扩大的“拆分巨头”行动，本是数十年来针对科技行业涉嫌垄断行为发起的最强势挑战，如今却遭遇了司法体系的重重阻力。
为时已晚
虽然美国检察官赢得了一些具有里程碑意义的裁决，使得科技公司被认定维持了非法垄断地位，但法官们往往不愿采取最严厉的补救措施，即在交易完成多年后强行拆分企业或撤销并购。
在美国政府针对苹果和亚马逊的反垄断案件仍悬而未决之际，这些判决引发了外界对政府遏制科技巨头权力方式的质疑。
“我真希望法院当时能更果断一些 (下令拆分)。”乔纳森・坎特 (Jonathan Kanter) 表示。他是拜登政府最高反垄断执法官员、前任司法部反垄断部门负责人。
坎特表示，这些裁决表明，在科技公司不断吞并竞争对手、并在各自市场中建立主导地位的过程中，美国未能立即出手，行动过于迟缓。“这里有一个重要教训，那就是一开始就不要让垄断形成，或被非法地维持下去。”他表示。
由于这些科技反垄断案件预计将迎来漫长的上诉程序，它们的最终裁决可能仍需数年时间。不过，由特朗普政府任命的顶级反垄断官员们，仍在持续推动这些法律挑战。
AI 提高反垄断门槛
但是，美国反垄断机构去年遭遇的一系列司法挫折，为马克・扎克伯格 (Mark Zuckerberg) 等科技领袖创造了喘息之机。这些高管此前就一直在积极拉拢特朗普政府，如今已加大游说力度，推动政府从激进的反垄断执法立场上后退。
技术变革的速度，尤其是在 AI 领域，在多项有利于大型科技公司的裁决中成为一个重要考量因素。
“这些市场的快速变化为反垄断监管机构设置了更高的门槛，尤其是在近期 AI 取得进展的背景下。”罗格斯大学法学院教授迈克尔・卡里尔 (Michael Carrier) 表示。他还指出，政府在这些案件中面临的是一场“艰难的爬坡战”。
在谷歌反垄断案中，法官阿米特・梅塔 (Amit Mehta) 于去年 8 月裁定，谷歌通过斥资数十亿美元签订排他性协议，从而维持了在互联网搜索领域的非法垄断地位。
然而，他在 9 月驳回了美国司法部要求谷歌剥离 Chrome 浏览器或 Android操作系统的诉求，这被视为谷歌的一次重大胜利。梅塔法官指出，AI 聊天机器人对谷歌约 2000 亿美元年收入的搜索业务构成的威胁，是他决定采取更温和补救措施的关键考量。他在判决书中写道：“生成式 AI 的出现改变了本案的走向。”
与此同时，审理美国联邦贸易委员会 (FTC) 起诉 Meta 案的法官詹姆斯・博斯伯格 (James Boasberg) 也指出，自从 Meta 分别在 2012 年和 2014 年收购 Instagram 和 WhatsApp 以后，“AI 技术的巨大飞跃”已显著改变社交媒体生态。FTC 正试图撤销这两起收购。
他接受了 Meta 的观点，即公司正面临来自 TikTok 的激烈竞争。博斯伯格指出，自 2018 年进入美国市场以来，TikTok 取得“迅速发展”。去年 11 月，博斯伯格裁定 Meta 并不构成非法垄断。
法官谨慎
与此同时，对于拆分价值上万亿美元的企业这类结构性补救措施的复杂性，法院也表现出审慎态度。法官们更倾向于责令企业修正其行为模式，而非强制拆分。
梅塔强调，法官在制定救济措施时必须“保持适度谦逊”。他援引最高法院判例写道：“审查复杂商业安排的法院…… 需警惕驶入不确定性之海。”
法官利奥妮・布林克玛 (Leonie Brinkema) 在去年 4 月裁定谷歌“故意”垄断了数字广告市场的部分领域。然而，在 11 月的终审听证会上，她对检察官提出的拆分谷歌广告业务的请求表示担忧，质疑此类强制令是否具备实际可执行性。
FTC 前主席比尔・科瓦西奇 (Bill Kovacic) 指出，政府律师未能充分认识到现代司法体系如何“让联邦法官保持谨慎”。他指出，政府律师本可以采取更多措施来缓解法官的顾虑，包括提供更多关于资产出售的具体细节。
截至发稿，美国司法部和 FTC 尚未就此置评。
